东京都东池袋四丁目无印良品总部,正式的公司名称是良品计划株式会社。安静地以一贯素雅的禅风接待大厅,迎接着外来的访客。
近六十岁的社长松井忠三,谈吐举止就有如无印良品般的优雅沈静。
松井大学念体育系,可是从年轻就进入西友集团(无印良品独立前的母公司)人事部门任职多年。他在公元二○○一年无印良品营运最辛苦的那一年接掌良品社长。
那一年的无印良品才度过了八、九年的好光景后,由于同样是诉求低价位、天然素材的强大竞争者出现而自乱步调,做了许多原先无印良品不会设计生产的有鲜艳颜色的服装商品,导致卖不出去的衣服堆满仓库与商店。
喜欢逛无印店面的松井,当年出任社长之际,发现再不处理这个问题,无印将走不到未来。于是一把火就把所有存货烧光。损失了三十八亿日圆(约十一亿台币)的服装成本之后,从新开始。
他开始展开无印良品的复活之道。如今无印良品去年三月(日本是三月会计制:二○○七日本三月等于二○○六年的销售) 结算的年营收达一三九三亿日圆(约四百亿台币),由二○○一年的谷底截至二○○七年三月决算营收成长了一○○%,资产净值报酬率达一五%,史上最高。
海外店铺更是远征英国、法国、意大利、爱尔兰、德国、意大利、瑞典、挪威、西班牙、香港、新加坡、韩国、台湾、泰国等地。他如何能在既坚持无印原先禅的精神与设计的原点,又可以广纳世界的设计人才,走出无印的一条新路?
(以下为访谈整理稿)
问:你到台湾常常一天逛遍所有的商店?现在日本好像很流行现场主义的管理?
答:是的,到现场去很重要。我很努力地常常要去巡视商店。我必须到现场去看,看是否有什么东西需要修改的。
商品、贩卖的方法、陈列方式、社员的教育,有很多现象会在现场发生,全部要清清楚楚地修正。每次去现场看,都是有主题意识地去看。譬如最近我的主题是春天搬家的主题。每年的春天,正是日本社会新鲜人刚开始上班的季节,也是一般上班族开始调动工作地点或是换工作的季节。
为了这些要移动的人所需要的冰箱、沙发、床以及家用品,店里就要用各种现场海报及陈设布置,让社会新鲜人或转换工作地点的上班族,来店里可以很快地找到他们搬家所需要的东西。同时也要看看这些商品的进出流量状况。
其次,我也要看商品在商店中所陈设的量。这些全部都要看。
第二眼,我要看后面的仓库。仓库要用颜色来区分管理,很快就可以理解仓库里的陈列。我要了解仓库是否有很清楚地分类与管理。有整理的仓库,很快就可以取出商品到店里去。
同时我也要看看是否有缺货。我们基本上不希望缺货,有没有缺货,也可以用看的,从卖场的架上有没有商品可以来判断。如果有很多的商品在架上,也是有问题。但也可以看出有没有缺货。我每次很快地到店里去走走,在那里,如果缺货很多,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有时候商店架上缺货,可是仓库里却有货,这表示公司的运作系统与流程出了问题。所以这时候必须要重新调整公司的运作状态,必须要去了解企业是否运作顺利,所以到商店现场去,一定可以看到许多展现出来的问题征兆。
譬如说,台湾比日本提早暖和,春天、夏天都比日本提早到来。所以必须配合当地的气候,提早摆设适合季节的商品。如果采取跟日本一样的季节商品送到台湾或韩国,韩国因为还太冷,有些季节商品也卖不掉。
没有决心,没有未来
问:二○○一年时,你在担任无印良品社长初期时,做了一个重大决策,就是烧掉所有的库存品?为什么下了这么大的决心?
答:二○○一年当时,无印良品的营收滑落。当时,我刚成为社长,很多衣物卖不掉,存货增加许多。当时仓库约有一百亿日圆(约二十九亿台币)的商品,其中有五十五亿日圆(约十六亿台币)是卖不掉的过期衣服商品,大半是两年、三年前的衣料品存货。当年我来到商店现场来回巡视。刚好来年公元二○○二年春天时开始更换新商品。我去店里面发现在打折拍卖。当时商店看起来很脏,顾客也不想来店里买中古商品。我看这样下去,也不可能把存货全部卖掉。所以必须一下子就要让这些库存消失无踪。
即使要送给人,也没有人可以收这么多的库存衣服。所以在新泻县的仓库,存货堆积如山。当下我决定就把存货运到山上,一把火就把它烧了。不这样做,新商品无法在卖场展示,顾客也都不来买了。也就是把三十八亿日圆(约十一亿台币)成本,九十亿日圆(约二十六亿台币)左右的商品一下子就把它烧了。如果一直抱着这些存货,根本就不能做生意。
问:你的决心很强?
答:与其说是决心强,不如反过来说,不这样做,就完全没有未来。
虽然因为烧掉存货,产生很大赤字,但是存货的问题不处理又不行,一定要把它变成零。
(天下杂志 文/庄素玉;摄影/杨焕世) |